先說結論
我們自己的做法是:月薪 5 萬的人,借 100 萬、10 年期、利率 2.5%,一次全部投入,配置抓 80:20 股債比,其中 0050 佔總資產一成,其餘是全球股債 ETF。假設是這樣抓的:這個配置的歷史序列(1997 年起、含亞洲金融風暴與網路泡沫,後面方法段會講)實質年化報酬是 5.72%,我們抓 6%,比歷史略高一點;通膨歷史平均 1.4%,我們抓 3%。這兩個假設各自把勝率往哪邊推,文章後面會誠實拆開來給你看。評估年限跟貸款年限一樣,10 年。
用真實市場資料模擬兩萬條路徑,結果是:
- 89.6% 的路徑,最後贏過「不借錢、把同樣月付金拿去定期定額」
- 中位數淨賺 83 萬,最好的 5% 淨賺 241 萬,最差的 5% 是倒賠 7 萬
- 而最值得看的是這個:就算落到最差的 5%,也只比定期定額少 10 萬;而最好的 5% 是多 145 萬
下檔輸的幅度很小,上檔贏的幅度很大——這才是這件事真正的樣子,不是「勝率九成」四個字。
先講清楚這個 89.6% 該怎麼讀
它是兩萬條隨機路徑跑出來的估計值,本身帶有抽樣誤差:二項標準誤約 ±0.2 個百分點,95% 區間大約是 89.2% 到 90.0%。換一組亂數種子,小數點後那一位就會跳動。所以請把它讀成「約九成」,不要讀成精確到 0.1%。這篇文章後面所有的數字都適用同一句話。
以下先把完整的報告講完(我們的條件、結果全貌、方法與前提、誰不該做),最後再講這題我是怎麼用 AI 算了三遍、又怎麼發現 AI 算錯的。
完整報告
結果全貌:從最好到最差,一次攤開
先看這筆交易到底賺不賺。下圖的淨損益 = 期末實質資產 − 你為貸款付出的實質成本,從最差的 5% 到最好的 5% 整個範圍攤開(都是換算成今天購買力的實質金額):

中位數 +83 萬、最好 5% +241 萬、最差 5% −7 萬。 10 年下來,最壞的情況是白做工再倒貼 7 萬,不是傾家蕩產——前提是你撐得完,這點後面會講。
但只看自己賺多少不夠,要問的是「跟不借錢、老老實實定期定額比,差在哪」。所以把每一條市場路徑上「信貸單筆投入的終值 − 定期定額的終值」逐條算出來:

這張圖是整篇文章的重點。 中位數 +45 萬,最好的 5% +145 萬,而最差的 5% 只有 −10 萬。也就是說,在同一組市場劇本下,這個做法輸的時候輸得很有限,贏的時候贏得很多。
輸的那 10.4% 也不是不痛:在那些路徑裡,信貸方期末中位數只有 99 萬,比定期定額少 10 萬。但跟「上檔多 145 萬」擺在一起看,這個不對稱是清楚的。
兩邊用的是同一把尺
對照組是把每月的月付金 9,427 元拿去定期定額,投滿 10 年後停止投入、資產繼續滾到期末。兩邊掏出來的都是固定名目金額,實質價值同樣被通膨逐年啃掉——換算成今天的購買力,你的總還款和對照組的總投入都是 98 萬。這兩個數字相等是刻意設計的(對照組每月投入的金額就取自你的月付金),不是算出來才發現的巧合;目的是讓兩邊用同一把尺。
途中會有多難看
勝率好看,不代表過程好看。同一批模擬裡,途中的帳面最大回撤:一半的路徑會跌掉 24.7%,四分之一跌超過 33.0%,最慘的 5% 跌到 −45.7%。 不管跌成什麼樣,每個月 9,427 元照樣要繳。
還有一個更實際的處境:貸款的第一年,有 8.5% 的機率你處於「就算把部位全賣光,也還不完剩下的本金」的狀態。信貸沒有斷頭機制,沒有人會逼你賣,但如果那一年剛好非用錢不可,這就是你的處境。
資料與方法
全球股票(VTI、VGK、VPL、VWO 等權重)加全球公債(VGIT、BWX 各半),再加上 0050,ETF 上市前用對應共同基金的日報酬回補。全部換算成台幣、扣掉股息預扣稅,再用主計總處的 CPI 折成實質購買力。
台股這條序列,我們特別花了功夫往前接。 0050 是 2003 年才成立的,如果只用它自己的歷史,樣本正好從台股史詩級多頭的起點開始——只要拉高台股比例,歷史報酬就被墊高,看起來投資太過美好。所以序列往前接到 1997 年 8 月,分三段:1997–2002 用加權指數加上證交所年報的市場殖利率近似(當年含息指數還不存在)、2003 年起用官方發行量加權報酬指數、2009 年起才是 0050 本人。這樣一接,樣本就涵蓋了 1997 亞洲金融風暴、2000 網路泡沫、金融海嘯、歐債危機、2022 股債雙殺與疫情,共 29 年;含 0050 的配置歷史實質年化也從多頭口徑的 7.34% 掉到 5.72%,歷史最大回撤 −40.3%。多頭墊高的水分,就是這樣被擠出來的。
兩件事照實揭露:一,1997–2002 那段是近似,拿它在 2003–2008(真的報酬指數存在的年份)對過答案:月報酬相關 0.9953、逐年差平均 1.3 個百分點,而且方向一律是把熊市算得沒那麼難看(近似值偏樂觀約 1–3 個百分點/年)——也就是說,這段近似如果有錯,是錯在對這個策略太客氣,不是幫它說話。鏈上用到的殖利率、指數基期等原始數值,都拿證交所的原始檔逐一核對過。二,2009 年以前的序列代表的是台股大盤,不是 0050 本身(它還不存在),兩者高度相關但不相同。不想含台股的話,模擬器把 0050 拉到 0,序列就會換成 1994 年起算的 32 年版本。
還有一個要小心的欄位:「預期報酬」的預設值會自動跟著配置跑到該配置的歷史 CAGR。序列接長之後這個問題小多了(歷史值本身已經含兩場股災),但原則不變——本文一律手動把它固定在 6%,並且在上面明講了這個數字是我填的、不是系統算給我的。
模擬用的是歷史區塊重抽(stationary block bootstrap):不假設任何機率公式,直接把真實報酬剪成一段一段、打散重排,拼出兩萬條「由真實歷史片段組成、只是順序不同」的未來。整段整段地抽,是為了保留股災「壞日子扎堆出現」的性質。
各資產是綁在同一條時間軸上抽的
這是我被問到、也自己回頭去核程式碼確認的一件事:如果讓全球股票、全球債券、0050 各自獨立去抽歷史片段,資產之間的共變異數就會被摧毀——可能出現「這個月股票抽到 2008 年、債券抽到 2015 年」這種現實中不存在的組合,而股債在崩盤時到底同漲同跌還是分道揚鑣,正是這類模擬最關鍵的資訊。 引擎的做法是先合成、再重抽:先把三檔資產在同一個月按權重加權成一條組合報酬序列,然後只對這條合成序列抽月份索引。抽到 2008 年 10 月,就是三檔資產在 2008 年 10 月的報酬一起被取用。所以資產間的共變異數完整保留,時間相依性也保留(區塊內是連續往後推進的,只有 1/6 的機率跳到新的起點)。
一個實作細節:網頁版是月頻、平均每段 6 個月,Python 版是日頻、平均每段 21 個交易日。Python 那邊做過 block 長度的敏感度測試(21 天 vs 63 天,勝率變動不到 0.5 個百分點),顯示結果對這個參數不敏感;但嚴格說,網頁用的 6 個月落在 Python 沒有直接測過的區間,兩套引擎的數字應該視為互相佐證,而不是同一組結果的兩種呈現。
為什麼配置和預期報酬可以分開調?
這是這個模擬器最容易被誤解的一點,也是我自己被問過的問題:既然選了股債比,報酬不就決定了嗎,為什麼還讓你填一個?
因為兩個旋鈕控制的是分布的不同面向:
- 配置(股債比、0050 佔比)決定「形狀」:波動度、途中回撤的性格、股債之間的相關性、壞日子會不會扎堆出現。這些全部來自真實歷史序列,區塊重抽只是把真實片段剪開重排——形狀是資料給的,不是你填的。
- 預期報酬決定「中心位置」:整組路徑的長期平均往上或往下平移。
一個機率分布需要「長什麼樣」和「中心在哪」兩個資訊,配置只給了前者。所以兩個都設定並不矛盾——你是在說:「我要這個配置該有的波動性格,但我不相信它未來還能繳出歷史那麼高的報酬。」
實際的做法我去核了引擎的程式碼:它把每個月的報酬取對數,算出歷史的對數月均,再讓整條序列加上一個常數平移到你設定的目標,然後轉回來。加一個常數不會改變離散程度,所以波動度是嚴格不變的——把預期報酬從歷史值一路調到 3%,量出來的年化波動度都是 12.27%,動的只有中心位置。而平移後的幾何年化報酬會精確等於你填的數字(填 6% 就是 6.00%),所以這個欄位是 CAGR 意義的,不是算術平均。選在對數空間平移還有一個好處:指數函數恆為正,所以不管你把預期報酬設得多負,每個月的成長倍數都不會變成負數——直接對報酬本身加減一個常數就會踩到這個坑。
波動不變,不代表過程一樣
漂移調低之後,同樣的波動會讓帳面更容易跌深、更久回不來。實測把預期報酬從 6% 降到 3%(其餘條件不動,各跑二十萬條),途中最大回撤的中位數從 −24.6% 變成 −28.6%,最慘的 5% 從 −46.0% 變成 −52.4%。調低報酬不只是終值變小,過程也更難看。
留這個旋鈕的理由很簡單:如果報酬只能由配置決定,你就永遠問不出「萬一未來報酬比歷史低,結論還成立嗎」這個問題——而那正是這類分析最該問的,也正是本文引用 6%/3% 那組數字在做的事。代價是兩者可能被設成不一致:你可以選 100% 債券卻填 10% 報酬,模型不會攔你,它只負責照你給的漂移去模擬。介面上那顆「還原歷史值」按鈕就是為此存在,一按就把欄位設回目前配置自己的歷史 CAGR。
這個「約九成」有多少是假設給的?
誠實拆帳的時刻到了。本文用的兩個假設——報酬 6%、通膨 3%——跟純歷史口徑(報酬 5.72%、通膨 1.5%)各差一截,而且兩個都往「對這個策略有利」的方向差:報酬抓得比新樣本的歷史值略高,而通膨是站在借款人這邊的——月付金是固定的名目數字,物價漲得越快,這筆債的實質負擔縮水得越快,對照組每月投入的實質金額也一樣縮水。
所以把兩個變因拆開來各跑二十萬條(條數拉高是為了讓差異脫離抽樣雜訊):
| 預期實質報酬 | 通膨 | 勝率 |
|---|---|---|
| 5.72%(歷史值) | 1.5%(歷史平均) | 82.3%(純歷史口徑) |
| 5.72% | 3.0% | 88.7%(只拉高通膨:+6.4pp) |
| 6.00% | 1.5% | 83.6%(只調高報酬:+1.3pp) |
| 6.00%(本文採用) | 3.0% | 89.6% |
看清楚這張表在說什麼:「約九成」裡有 6.4 個百分點來自通膨假設、1.3 個百分點來自報酬抓得比歷史高一點;全部用歷史值算的話,勝率是 82.3%。 八成二依然是個相當高的勝率,但它跟「九成」是兩個不同的故事——你相信未來十年通膨會像央行目標區間那樣落在 2–3%,還是像過去三十年的台灣那樣平均 1.4%,這個判斷比任何模擬參數都更決定你看到的數字。
一個我自己差點寫錯的地方
這一段最早的版本,我是拿兩組五千條模擬的結果(90.7% vs 91.2%)來說「保守抓反而更高」。那個 0.5 個百分點根本在抽樣誤差裡——這份專案自己的技術報告就寫了「1 個百分點內的差距應視為雜訊」,我卻拿雜訊去編了一個機制故事。改用二十萬條重跑、並且把兩個變因拆開之後,機制確實存在,但數字完全不同。這就是為什麼上面要先講清楚誤差怎麼讀。另外值得說的是:這篇文章更早的版本寫的是「勝率 90.8%」——後來把台股序列往前接進兩場股災,數字掉到 89.6%、純歷史口徑掉到 82.3%。每一輪把資料弄得更誠實,數字就往下修一點,這個模式本身就是資訊。
為什麼「單筆投入贏過分批」不意外
這其實是財務學界的老結論:Constantinides 在 1979 年就從理論上證明了定期定額(dollar-cost averaging,DCA)不是最適策略;Vanguard 2012 年的實證研究也顯示,在美英澳三個市場,單筆投入贏過 12 個月分批的機率大約三分之二。我們的模擬只是把這件事放到「借來的錢+台灣的通膨與匯率」的情境下重算。
勝率高的原因也很單純:錢更早進場、待得更久,所以吃到更多複利。 這跟「風險更高」是同一件事的兩面,不是兩個可以分開挑的優點。分批投入買到的不是更高的報酬,是更淺的途中回撤——這是風險偏好的選擇,不是報酬的免費午餐。
這整件事成立的關鍵前提:2% 出頭的利率
學術文獻上最有力的反對意見
Davis、Kubler 與 Willen 在 2006 年的研究指出,一旦用家庭「實際借得到」的利率去算(美國的無擔保消費信貸利率動輒接近甚至超過股票的預期報酬),槓桿投資的好處大半會消失。
台灣拿得到的 2% 出頭信貸,是國際上罕見的條件。 這個策略的正期望值大半來自這個利差,而不是什麼投資技巧。利率如果是 4%、6%,這篇文章的結論不成立。
模型的極限
這套方法是近年頂級財務期刊在用的正規做法,但它有一個根本限制:bootstrap 只能重抽發生過的事。Anarkulova、Cederburg 與 O’Doherty 2022 年在 Journal of Financial Economics 用 39 個國家、百年以上的資料估計,就算是分散投資,30 年後輸給通膨的機率仍有 12%,比只看單一市場的樂觀歷史高得多。我們的樣本沒有包含台海衝突、台幣長期結構性貶值、全球化逆轉這些「還沒發生過的事」。模型不會告訴你這些的機率,它只是誠實地說:在過去這段歷史發生過的世界裡,結果的分布長這樣。
還有幾件模型沒算的,一併講明:
- 貸款的一次性費用沒有計入。 信貸通常有 3,000 到 9,000 元的開辦費,模型假設借到的 100 萬全額進場、只付本息。以 100 萬計約當 0.3% 到 0.9%,會讓最差情境再差幾千元。
- 再平衡的交易成本與稅負沒有計入,而且兩種配置走的是不同路徑:把 0050 拉到 0 時用的是每年再平衡的回測序列,只要 0050 大於 0 就改成逐月加權(等於每月再平衡)。我在現行序列上實測過兩種頻率的歷史年化報酬差距約 0.04 個百分點,對結論沒有影響,但這確實是兩條計算路徑。
- 稅務是簡化的:已扣 30% 美國股利預扣稅,但債券利息其實免稅、這裡也一併扣了(偏保守);海外所得基本稅額與未來稅制改變都沒算。
法規面
查證的結果:借款人把信貸資金拿去投資,目前沒有任何刑事或行政罰則,現行規範全部管的是銀行端(徵信審查,以及今年金管會開始要求銀行按月申報「投資理財」用途的貸款)。真正的風險在契約層:多數信貸契約有資金用途條款,違反屬於民事違約,銀行可以調升利率、要求提前清償。這不是「完全沒事」,但也不是「違法」,兩件事要分開。
誰不該做這件事
模擬假設你 10 年不中斷、不賣出、每個月都繳得出來。真實世界的失敗幾乎都來自這些假設被打破。符合任何一項,上面所有數字對你都不適用:
- 未來一年內收入可能中斷(轉換跑道、出國進修、生育)
- 沒有 3 到 6 個月的緊急預備金(而且這筆錢不能來自投資部位)
- 這筆錢 10 年內可能要用(頭期款、結婚、家人醫療)
- 沒有經歷過帳面 −40%,或想像不出那時的自己會做什麼
- 打算「跌了先賣、之後再買回來」
最後一項最危險,因為它聽起來最合理。所有勝率數字的前提是你 10 年沒動過;只要你在低點賣出一次,那些數字對你就全部作廢。這個策略的真正風險不是市場,是你自己在第 18 個月的那個決定。
比報酬率更前面的檢核:現金流
100 萬信貸(利率 2.5%)的月付,10 年期是 9,427 元、7 年期是 12,989 元。月付(含你其他所有貸款)超過月收入的三分之一,這件事就不該做,不管勝率多高。撐不完的人會在最糟的時點被迫退場,而那正是模型裡沒有模擬的情境。
所以我們的結論很直白:利率低的時候,信貸投資是值得認真評估的做法。 但前提只有一個,也是唯一的一個:這筆錢要真的放得住——一次投入、放好放滿,中途不管帳面跌成什麼樣都不拿出來,月付照繳。做不到這個前提,上面所有的數字就不是你的數字。
那「放得住」要怎麼判斷?
這一節只列了「誰不該做」,但沒有講清楚過關的順序:緊急預備金要留多少、哪些錢根本不該進市場、還款現金流怎麼壓力測試、利率升上去之後這些數字會變成什麼樣。
那些前提我另外寫了一篇:剛出社會,先把錢放對位置,再談要不要借。裡面有四道門檻的完整版,以及利率從 2.5% 一路調到 6% 的勝率變化表——結論先講:被利率吃掉的不是勝率,是這篇文章一直在強調的「輸得少、贏得多」那個不對稱性。
更早的地基則是 2019 年寫的六篇投資理財筆記:資產配置、基金與保險、薪水怎麼分、保險概念與該保哪些險。槓桿是那六篇的最後一格,不是新的一格。
這題我算了三遍:Excel、AI、然後驗證 AI
報告講完了,講講它是怎麼來的。
PGY 的時候我就有這個念頭了。醫師是銀行眼中的優質客戶,2% 出頭的信貸利率、幾百萬的額度,而全球股市的長期報酬看起來遠高於 2%,中間的價差不就是白撿的嗎?
當年沒有 AI,我是真的開 Excel 用平均值加標準差的參數式模型,手動跑了上萬次模擬,才決定要不要做。後來有了 AI,我把同一題丟給模型重建:資料自動下載、匯率與稅務處理、台灣主計總處的真實消費者物價指數(CPI)、蒙地卡羅模擬,幾天就做完當年好幾個週末的工作量,還能隨手多測幾種股債比。
有趣的是第三步。最近回頭認真檢視這份 AI 建的模型,請另一個 AI 從頭審一遍程式碼和方法學,真的找到問題,而且不小:
- 模擬引擎用的統計方法(Student-t 分布擬合)在左偏的報酬資料上會高估報酬,模擬出來的長期終值灌水了將近一倍。方向沒錯(信貸單筆投入還是贏),但金額的差距足以改變一個人要不要借的決定。
- 60:40 股債比出現「加了債券反而崩盤」的詭異結果,追下去是純粹的統計 artifact,修掉之後回到教科書上該有的樣子:報酬略低、波動明顯較小。
修正的方法就是把「猜一個分布」換成前面講的歷史區塊重抽。修完之後我們還做了一件事:請一個完全沒看過開發過程的獨立審查者,拿著方法規格和原始資料,自己重新實作一遍再對數字。所有主要數字都重現了,但又抓到兩個殘留的小偏誤,有趣的是兩個都偏向讓信貸看起來更好:一個是把一年當成 252 個交易日(合併多國市場後實際只有 245.9 天,等於每條路徑偷偷多抽了報酬),一個是套牢機率的比較基準沒有統一物價水準。修正後勝率再降一點、中位數終值再降 3%。
三代工具、好幾輪修正,方向從來沒有變過:值得做。但「你會拿到多少」這個數字,每一輪都被修得更誠實。 這也是我對「AI 用在財經分析」的真實心得:AI 把三個週末的工作變成三天,但它的產出必須驗證,而且驗證要找沒有利害關係的第三雙眼睛(哪怕那也是一個 AI)。
工具開源了,不同意就自己改
整套東西都放出來了:
- 互動模擬器:invest.drpwchen.com 用你自己的貸款條件、股債比、預期報酬跑一次模擬,全部在瀏覽器裡算,不上傳任何資料
- 完整報告:docs/REPORT.md 所有表格、修正歷程、限制與免責聲明
- 程式碼(MIT 授權):github.com/drpwchen/loan-invest-sim 一行指令從零重現所有數字;不同意任何假設,參數都在檔案頂部,fork 去改
這類「叫 AI 做工具、再叫 AI 驗證」的做法,我在我的 AI 工具箱整理過一輪;如果你想自己開始用 AI 做這種事,可以從新手上路開始。
模擬給的是機率分布,不是答案。要不要借,是你自己的決定;這個工具能做的,是讓你在決定之前,把贏的樣子和輸的樣子都看清楚。
如果有理解錯誤,也歡迎指正。
免責聲明
本文為教育目的之歷史資料模擬分享,不構成投資、財務、法律或稅務建議。過去績效不代表未來表現。信用貸款之還款義務不因投資虧損而免除。完整免責聲明見專案頁面。
參考文獻
- Constantinides, G. M. (1979). A note on the suboptimality of dollar-cost averaging as an investment policy. Journal of Financial and Quantitative Analysis, 14(2), 443–450.
- Shtekhman, A., Tasopoulos, C., & Wimmer, B. (2012). Dollar-cost averaging just means taking risk later. Vanguard Research.
- Politis, D. N., & Romano, J. P. (1994). The stationary bootstrap.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Statistical Association, 89(428), 1303–1313.
- Anarkulova, A., Cederburg, S., & O’Doherty, M. S. (2022). Stocks for the long run? Evidence from a broad sample of developed markets. Journal of Financial Economics, 143(1), 409–433.
- Davis, S. J., Kubler, F., & Willen, P. (2006). Borrowing costs and the demand for equity over the life cycle. Review of Economics and Statistics, 88(2), 348–362.
